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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产业集群高层论坛暨《中国产业集群蓝皮书》发布会

经过近三十年的发展，产业集群在中国已经初具规模，形成了“珠三角”、“长三角”、“中关村”等不同地域、不同领域、不同规模的产业集群，这些产业集群在弥补由于孤立和隔离给企业带来的劣势的同时也极大地增强了地区的经济影响力。但我们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我国的产业集群基本上是自发形成的，且长期以来没有完整的理论进行指导，集群发展中出现的诸多问题未能及时认识，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国产业集群的发展。

为了帮助各界人士进一步理解产业集群及其现状、发展趋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决定在京举办“中国产业集群高层论坛暨《中国产业集群蓝皮书》发布会”。本论坛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市场经济研究所主办，国研网?国研大讲堂承办，广泛邀请产业集群研究方面的知名学者和企业界人士，就产业集群方面的热点和难点问题进行务实、深入的分析与交流，加强各产业集群主体之间的联系、互动和合作，充分发挥创新集群在高新技术产业化过程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我们诚挚希望通过您的参与，有助于推进市场人士、经济学界人士和政策制定机构以有效的沟通实现信息的多向畅流。有关论坛最新信息资料请登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信息网（www.drcnet.com.cn）。

题目：产业集群发展面临的新形势和挑战
演讲人：张燕生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外经济研究所所长

今天对产业集群发展所面临的形势和挑战发表一些个人的不成熟看法。
一、我们的产业集群和空间集聚，是在我们具体国情的条件下发展起来的。
第一，我们是一个社会主义大国，目前面临着经济体制的转型。因此，我们的产业集群发展就面临着一个体制转轨的环境。也就是说，提升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是靠企业的自强和创新，还是靠垄断和政策优惠，这一点在转型时期是非常重要的选择。
第二，我们是一个发展中的大国，正处于从穷到富的经济发展过程中，产业集群的发展就面对很多发展中的困难和障碍。如交通运输基础设施、金融基础设施、通讯基础设施、社会基础设施都比较落后和不规范。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大国，体制转型中的大国，中国不是独一份，发展中大国有印度、巴西等，转型中大国有俄罗斯、波兰等。中国作为发展中的大国和转型中的大国，实际上有我们非常特殊的国情。
这个国情首先是大，不但大而且勤俭，不但勤俭而且快速发展，这是我们的一个特点。其次我们是社会主义大国，社会主义大国就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那么一旦政府要集中力量办什么事，那么你会发现这个国家所产生的动能恐怕不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大国所能够比拟的。比如说这次奥运会。第三，中国还是一个积极参与全球化的大国，因此，中国出口的五成，工业增加值的两成，是外商投资企业的贡献。因此，这三个因素叠加到一起，我们就会发现我们的国情非常值得重视，我们是谁，是穷国？不是，是富国？不是，是一般的大国？也不是。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世界的影响举足轻重。
但我们也面临着很大的挑战，作为一个特殊的大国，你的重大经济决策不但要考虑对你的贸易和投资伙伴的影响，而且要考虑市场交易的契约对第三方的影响，也就是我们讲一个大国的外部性。在这种情况下，大国的产业集群的发展就必须要考中国未来发展可能产生的南北矛盾，南南冲突。比如纺织服装业，我国的产业集群具有全球竞争优势。但在后配额时代，全球纺织品贸易实现了一体化，中国例外。为什么？因为中国纺织服装产业集群的综合优势太强了，如果没有中国自己的出口协调机制和产业发展的自律机制，按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所说，中国的纺织服装生产和出口就可能出现“井喷”。如果世界不限制中国，则全世界的纺织服装市场份额增量就都是中国的了。因此，现在面临的国际贸易摩擦等问题，都是下一步发展中需要高度重视的。
二、我们的产业集群和空间集聚，是在全球化环境中进行的
经济全球化首先是一个贸易的全球化。1950-1973年，世界经济处于一个比较开放的黄金增长时期，后来出现了全球性的货币危机和经济滞胀。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们再次处于一个全球开放和市场化进程明显加快的时期。在整个的发展时期，中国的出口占世界总出口的比重有了显著的提高。如在1948年，我们出口占世界出口的比例是0.9%，到2006年，我们出口占世界的比重是8.2%。跟我们同类的国家，如印度同期的比重是从2.2%下降到1.0%。巴西则是从2.0%下降到1.2%。转型中的大国，像前苏联，也就是后来的独联体，目前的比重也只有3.6%。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在贸易全球化中出口发展是很快的。
第二，世界目前正进入到金融全球化的发展时期。在全球化进程中，世界经济形成东盟加中日韩的东亚生产网络，欧盟27国加瑞士的欧洲生产网络，美加墨的北美生产网络。比较这三大板块各自在全球贸易和金融的比重分布，就会发现，中日韩加东盟的贸易在世界的比重为23%，金融所占的比例是19%。欧盟27个国家加瑞士的贸易占世界的比重也是23%，但是金融的比例是33%，高于我们14个百分点。北美的贸易占世界的比重只有19%，比我们低4个点，但是金融的比例占到37%。我们现在的环境是全球化的环境，这既是中华民族和平崛起的重要战略机遇期，也是矛盾的凸现期。当世界进入到金融全球化的时候，金融危机和金融风险始终会伴随着我们发展的。
第三，我们面临的国际环境也是科技的全球化。其中会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如技术水平较低的行业，其研发和科技的国际化水平反而比较高。也就是说，科技的全球化和研发的全球化与其科技含量之间是负相关的。研发的全球化和科技的全球化主要是发生在美、日、欧之间，而不是全球化。另外一方面，发达国家，如美国的研发支出，8%是在基础研究，67%是开发研究，也就是说技术的获得、应用和改进是目前在科技全球化和研发全球化的一个重要的趋势。从中国来讲，我很同意刚才刘世锦副主任讲到的，目前中国制造很大程度上还是中国加工组装的制造环节。
这30年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在目前全世界集装箱吞吐量前30位的港口，中国就占了10个。主要分在四个板块，一个大珠三角地区，一个是长三角地区，一个是环渤海地区，一个是海峡两岸地区。中国通过低成本的优势，在全球化中是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产业集群发展的基础是竞争力。以邻为鉴，日本经济在1950-1970年期间的平均增速是9%，7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期为4%，1990年到现在增速下降到1%，甚至是低于1%。世界上经济发展的优等生为什么会出现了一个经济明显减速的趋势。研究发现，日本产业集群的发展有二元化特征。也就是说，日本有丰田这样一流的跨国公司，也有效率相对低下的农业、批发零售，银行保险、不动产、物流运输和内销为主的制造业。美国哈佛大学的波特教授研究表明，日本政府产业政策明显扶持的主导产业反而没有竞争力。这是值得中国产业集群化发展重视的。他的研究还说明，日本在全球市场上具有竞争力的产业相对是很少的。在日本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有一些人预期日本会在10年以后超过美国。事实上日本的经济规模现在连美国的40%都不到。
中国目前的产业集群发展基础是比较薄弱的。我们研究所有一位非常年轻的研究人员张哲人通过模型的分析发现，在“十五”时期，工业增加值的增长中，资本形成的贡献是83.1%，劳动力的贡献是13.9%，技术进步的贡献只有3%。也就是说，要素投入仍是我们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要素生产率增长率的贡献有限。
在2003年到2007年这个时期，企业的效益显著好转。但是研究近三年央企的经营业绩，我们会发现，央企95%的利润，主要分布在石油、石化、冶金、通讯、煤炭、交通运输和电力，也就是这些资源型行业。另外一些研究发现，这些资源型的行业研发强度、研发投入产出的效率相对来讲并不理想。
此外，在竞争力方面，制造业依然是大而不强，我们的一些研究人员的研究发现，目前规模以上的工业企业，90%左右的企业基本上没有研发活动。研发强度4%以上，企业所缴纳的增值税额占销售额比重超过2%的企业，只有3000多家，其中包含606家外资。虽然在申请的发明专利，拥有的发明专利，高学历人力资本这三项指标，外资显著高于内资，但平均研发强度，内资要高于外资。
这说明目前中国的要素禀赋环境仍然是低成本优势，甚至我们的人力资源中，很大的优势是来自于成本极为低廉的农民工。这个创新环境如果不能够变化，企业要想做大，做强，做好，实际上是很困难的。因此，我们对这个问题的一个基本的看法，就是研发和创新的责任，不应当是企业，而应当是全社会的责任。包括国家创新体系，产业的公共创新平台，政府对研发创新的投入，都应当转移到支持企业研发创新的主战场上来。
另外一个方面，为制造业转型升级提供中间增值服务的生产性服务领域，目前的竞争力也很薄弱。从服务贸易差额的角度来讲，目前我们主要的逆差项，是跨境运输、技术贸易、保险和相关的金融服务。这对我们的竞争力提升是主要瓶颈。
三、未来发展方向
（一），30年改革开放为未来的发展奠定了非常雄厚的物资和技术基础，目前已经到了实现向内需转型的重要时期。把13亿人的市场做好，将支持产业集群的快速发展。
（二）、，现在已经到了实现比较优势转型升级的时期。对企业来讲，人民币汇率升值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劳动力成本上升是一个必然趋势，土地、能源、资源成本上升是一个必然趋势。包括我们节能优先和环境优先成为基本国策，也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的比较优势和竞争优势，是需要转变的。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往深走，往上走，往高走，往外走。我们会发现不但是我们企业要自强，而且环境也需要调整和转变，也包括融投资的环境，研发创新的环境，人力资本和人才流动的环境，资讯和咨询的环境，政府的政策环境等等。这些环境变革要能够支持我们的企业转型升级，来适应必然趋势的变化。
（三），现在到了一个需要统筹对外开放和深化发展的时期。前30年是通过开放来不断促进改革和发展。目前进一步的开放和发展存在很多长期积累的矛盾。因此，通过深化经济体制改革来深化对外开放，深化经济发展，是一个重要转变，尤其是要素价格的市场化改革，实现节能优先和环境优先，如果能源和资源的价格长期偏低，人们的行为是很难节约的。
（四）进一步提升产业的国际竞争力。首先要开放竞争，让市场机制在更大范围和更大程度上起作用。其次是需要一个开放创新的环境。创造国际合作的新机会，尤其是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产业，目前是比较劣势。你要想实现升级，要在比较劣势的领域形成竞争优势，就要通过国际合作来寻求一些新要素的组合，否则比较劣势的产业和产品很难形成国际竞争力。第三，要建立企业为中心的管产学一体化的新的组织形式。第四，要建立研发、金融、贸易、实业一体化的组织。
现在我们的发展是站在一个历史的新起点上，我们产业集群下一步怎么能够在这个新起点上形成和创造新优势，我觉得既是我们在座各位的责任，也是全社会的责任，我就讲到这里，谢谢！